——捕眠

(意识流短打
(感谢阅读



雨水铺上脚面,是湿漉漉的寒凉;他不顾惜那双做工精良的鞋,蹚过清浅的水。

空气湿润着,翻刻了雨的颜色。

发梢被水汽吸引着粘连缠绕,如同被雨打湿而温顺地贴服于细软枝条的柳叶。

晨风掀开他的伞尖,凉薄的雨吻上他的眼角;水光跃出虚无的舞步,绽开带着透明绿色的脆弱花束。

苍白的视野,浅灰至天边弥散,坠落在地变作湿润的灰黑,斑驳的分界线上,明丽的白随意涂抹,是斑马线左右重叠交错织成空间。

水中私藏了一点尘土,盗运到地表,变作污浊,又顷刻被来自千里云层之上的软水匀调、漂洗,使那颗粒变成无可奈何的小概率事件,又以微不可察的形式降临于世。

天幕失手打翻了盖子,雨开始焦急,急迫地撞向地面和房檐、打着转儿落在伞上敲开节奏。它们似是在寻觅,刺破空气时发出微小的尖叫,卷入逐渐疯狂的风中迷乱了路途、丢了方向、误调视角。

他缓步在愈演愈烈的风声雨响中,心脏浸入了水,逆流而上冲垮堤坝。

视线拨开细密的雨幕,一点点割掉如羽织般的长线,尔后焦点上移下沉,他随着混乱的雨点迷了路,低头又看见引领他目光打旋的水流没过脚踝。水中混入了大片大片的梧桐叶子,是无比鲜嫩的绿色。茎杆上细细的绒毛挑着流彩的珠子,顺着跳动着琼浆的叶脉滑下,发出哀鸣。

从空中突兀跃下的,除了瓦解破裂的雨滴,还有羽毛翻卷残破的燕。

一羽沉默着的灰,杏黄的喙缀于始端,重重地摔下,途中慌乱地张开如刀锋般薄脆的翅,以图从雨向下的拉扯中获取抗力——翼尖复而拢起,在坠向地面的一瞬将重力踩在并不尖利的爪下,以一种侥幸胜利的姿态在他眼前堪堪晃过,逆风而去。

他收回杂乱的目光,不再同闲鹤一般漫步,而是匆忙卷起裤脚,提着鞋子在淹过小腿的雨水中跋涉,再十米后他放弃了伞,风一下拆开嶙峋的伞骨,洁白的伞面沉入雨幕。

沙砾一样的触感摩擦着足跟,上下沉浮的树叶抚过膝盖。至低的楼层已被液体侵入,但这与他无关,他只是个散步的行人,雨雾蒸腾中神态自然。

街巷割出河流的模样,献祭一样的涌入生命的元素,他垂目往水中看去——浓稠的绿是树叶、稀薄的红是花朵;嵌进普蓝的海色,配以积雨云的深灰——搅乱着;也搅乱着他的神经;他踉跄,跟着水流疾走,尔后似要奔跑。

流水概括了他的身体,雨声替他堵住耳朵,皮肤苍凉是晚暮的风,呼吸停滞是潮湿的雾——他依然跋涉,嘴角含着沾满水的柳叶,他亦说不出话。

齐腰深的雨水把他带着走;无尽的巷、纷乱的气流,水一直在涨,他的灵魂想要融化。

没有了舵,桨叶折断,他成了失控的船,惊涛中铺上密密麻麻的水痕。

雨暗算了他,搂住他的脖颈,生生地把他拽下。

至此,他终是坠入了一条由雨水汇成的河,河水温暖,如沐春风。

那雨仍然下着,在空中变成灿金的颜色,缓缓飘落覆在地面,传递出散漫的热,叶片争夺着,花朵争夺着,昆虫也是,飞鸟也是,游鱼也是。



——他在阳光中沉睡,周遭是花园,草木丰盈。



是阳光捕获了他的眠梦,之后化作雨水倾覆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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川一

高考失踪。取关请随意


净写些乱七八糟没营养的。

更新看心情(叉腰


科拟等我毕业搞事w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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